3月23日，由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和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联合主办、南京大学承办的长江文明溯源研究学术研讨会在南京举行。主论坛上，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一级研究员、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王巍以《长江流域史前文化与中华文明的起源与形成》为题作主旨演讲，用一系列"中国之最"串联起长江流域的文明脉络。

陶器、稻作与独木舟

王巍首先谈到制陶。"古代中国先民最早发明制陶术。发明了陶器的制作，在人类生活史上是重要的里程碑。"目前最早的陶器发现于江西万年仙人洞和湖南道县玉蟾岩，保守估计在一万六千年前。玉蟾岩遗址还发现了世界上最早的人工栽培稻标本。浙江浦江上山文化出现了最早的稻作农业和定居村落，出土了水稻遗存。

在浙江萧山跨湖桥遗址，发现了目前能够确认的最早的独木舟，残长5.6米，年代距今八千年左右。同一遗址还出土了中国迄今发现的年代最早的漆木弓。

湖南怀化高庙遗址发现了最早的白陶。距今约7800年至6600年的高庙文化遗存，呈现出远古人类对神灵具象崇拜和虔诚祭祀的场景；下层出土的一批陶器上，白陶纹饰多样、构图奇异，不仅改写了史前艺术史，也揭示了古代信仰形成的一个重要源头。

水田、古城与龙

近年在于余姚地区发现的河姆渡文化水田，是长江流域最早的水田，已具相当面积，表明稻作农业在六七千年前便有了初步发展。

湖南澧县六千年前的城头山遗址，是目前发现的最早史前古城，其祭祀类遗迹显示了原始信仰的早期形态。湖北黄梅焦墩遗址出土的"卵石摆塑龙"，是长江流域最早的龙的形象，距今约6000年。

社会分化方面，苏州张家港东山村遗址展现出最早的社会贫富分化情况：小型墓葬随葬两三件陶器，规模较大的墓葬则随葬几十件陶器和多件玉器。全国范围内随葬品最多的史前大墓，是安徽含山凌家滩遗址，年代为距今5500年至5300年左右，面积达160万平方米，是安徽南部乃至长江下游地区同时期规模最大的遗址。

王巍认为，规模最大的史前城遗址、也是五千年文明最充分的实证，是良渚古城；良渚古城还拥有世界同期规模最大的水利工程，显示出长江流域史前文明的高度发达。

一份技术与观念的清单

在总结中，王巍把长江流域史前文化的贡献逐项列出：水稻栽培技术、制陶技术、独木舟技术、髹漆技术、白陶工艺技术；以太阳纹、凤鸟纹、獠牙纹为代表的精神信仰；榫卯木作技术以及城墙建造和水利技术；以玉琮、玉璧、玉钺为代表的玉礼器；以及原始瓷器。

"长江流域史前文化是丰富多彩的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为中华文明的形成与发展作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。"这一判断，也构成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关键证据之一。对艺术史研究而言，白陶纹饰、玉礼器造型、漆木器工艺这些线索，同样提示着史前视觉语言与信仰体系之间的密切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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